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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拿耗子

十七歲以前,我家是有一隻狗的。

這隻叫做金霸的土黃色雜種狗,在我一歲那年進了我家,之後的十六年,一直盡忠職守地守護家門,凶惡到爸爸不得不在家門寫上「內有惡犬,請小心」,不但告知了訊息,也兼具嚇阻小偷入侵的功能。

金霸討厭入侵者,客人、送瓦斯的、檢查水電表的都是牠怒目以對、齜牙咧嘴,恨不得上前咬掉人家一塊肉的對象,而那些誤入家門的小動物,更難逃得過牠嘴下,就我印象所及,慘死在金霸嘴下的動物就有:小貓、老鼠、蜥蜴、蜻蜓,其中又以老鼠為最。

因為是老房子,所以鼠輩特別多,我們常在晚上聽到金霸與老鼠鏖戰,一大早起床時,爸爸總要為戰敗的老鼠收屍。

在爸爸離家出外工作後,這件差事就落在哥哥身上,我們則還是避免看到血肉模糊的戰況,免得一整天都不舒服。

有一天,家裡不知為何只剩我和媽媽兩人,一早聽到在院子裡掃地的媽媽慘叫了好幾聲「金霸,你幹什麼又……」,衝出去時發現金霸正愣愣地站在媽媽身旁,一臉不解,我瞥到地上一個黑黑的小身影,瞭解了慘叫的產生原因。

雖然也害怕,我至少還能鼓起勇氣處理乾淨,媽媽卻是連掃掉的膽量都沒有,只說,你快把那東西弄掉。

但在那一次之後,家裡奇妙地再也沒有出現過鼠屍,我們有時仍會聽到晚上金霸與老鼠的廝殺聲,可是早上再也不用為這場戰爭料理後事。大家雖然覺得奇怪,卻也不以為意,總覺得可能是老鼠負傷逃走,最後死在別的地方,屍體才會神秘失蹤。

又過了些時日,假日在家總會為家中果樹清清落葉、施施肥的爸爸,有天突然叫了起來:「是誰把老鼠埋在樹下的?」

原來是爸爸在翻土時,一把抓到了已經腐爛了的老鼠屍體。

聞聲而來的媽媽知道發生什麼事後,開了口:

「一定是金霸,牠知道我怕老鼠,所以才埋在這裡的。」

我們家的愛犬對這場騷動則沒什麼特別反應,只是懶懶地躺在一邊,繼續曬太陽,好像沒牠的事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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