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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罐子

一九九○年,大四最後一個學期,我來到一個以雜誌編輯、廣告企畫為主業的工作室上班。

在這個工作室裡,擠滿了一群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學生同事:當時在念大五中文系的SEPTEMBER,現在在當雜誌副總編輯、以及那時念專三,現在已經是時尚雜誌服裝總監的小乖。

我們每天在工作和城市裡泅泳,渴求一些夢想實現的可能,卻也為了成人世界的醜陋,時而覺得迷惘。

以下的「糖罐子」和「鬥魚心情」是我二十二歲那年的工作記錄,獻給那時建立起友情的一群好朋友。

買了一個糖罐子來試驗人性。

其實我本來只是想要大唱「我有很多糖罐子……」,結果後來變成試探別人的東西。

第一個笑話是看到一堆所謂的大人們,一邊伸手拿我的糖果,一邊討論公事,還叫我一同來吃,我說:

「對不起,這本來就是我的糖果。」

你應該來看看他們那時的表情。

後來是熟人在吃之前都會問一聲:

「請問我可以吃一顆糖嗎?」

不熟的則視之為老鼠藥,碰也不碰,這使得我非常沮喪,因為熟與不熟,糖果總是沒罪的。

有的人要吃糖之前,會客氣地請求你給他一顆,舉止十分謙卑,有的人則會說:

「喂!給我一顆糖。」或是「我要吃糖。」

有人拿糖還要挑種類,有人拿糖一定趁我不在時,像是我老闆的家屬們。

不知道為什麼,每個人吃糖的神情都異常滿足,彷彿時光倒流十年。

而我微笑地看著吃糖的人們,口中說著:

「不客氣,請多吃一點。」

其實我只是在暗笑著:

「來吧!加入胖子的行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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